
潞州奶奶庙的香火真旺啊,十七岁的赵丽撩着裙摆跨过门槛时,绝不会想到这炷香会烧进长安城的宫墙里。那天她穿了件月白的襦裙,鬓边别着朵刚摘的茉莉,弹起琵琶时,连檐角的麻雀都忘了飞。就是这琴声,勾住了微服而来的李隆基——那时他还只是潞州别驾,却已自带龙章凤姿。
两人对视的瞬间,赵丽后来总跟身边人说,像听见了心弦崩响的声音。李隆基把她接进别驾宫,教她唱新谱的曲子,看她画竹时会从身后扶住她的手。有次她画到兴头,把酣睡的舅妈画成睡美人,李隆基笑得直拍桌子,说这画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。那段日子啊,宫里的烛火都比别处亮,连送点心的小太监都知道,赵姑娘的话,比别驾的军令还好使。
开元初年李隆基登基,赵丽直接被封了妃,儿子李瑛才几岁就被立为太子。你想想那风光,从潞州的小院落住进兴庆宫,赏赐的绫罗绸缎能堆成山。她弹琵琶时,皇帝会亲自打节拍,连朝堂上的烦心事,见了她的笑都能消一半。宫里人都喊她“赵娘子”,连皇后宫里的赏赐,都要特意拣她喜欢的苏绣送来。
可帝王家的恩宠啊,比开春的桃花还脆。不知道从哪天起,皇帝来的次数少了。先是隔三差五,后来变成十天半月。赵丽托小太监去打听,回来的人支支吾吾,只说宫里新来了位武惠妃,生得比花还艳,还懂些诗书。
她起初不信,照旧把琵琶擦得锃亮,候在窗前等。有回听见宫道里传来銮驾声,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手指都攥出了汗。可那队伍压根没往她宫里拐,径直去了武惠妃的寝殿。那天她抱着琵琶坐了一夜,琴弦上落了层灰,就像她蒙尘的心。
更糟的是太子李瑛。这孩子打小懂事,知道母亲失了势,在宫里走路都放轻脚步。可武惠妃偏要赶尽杀绝,总在皇帝跟前说太子的坏话。一会儿说他私结大臣,一会儿说他对父皇不敬。李隆基晚年本就多疑,听得多了,看儿子的眼神也带了冷意。
有次李瑛来看母亲,眼圈红红的。赵丽拉着他的手,摸到满手的茧子——那是孩子为了表现勤勉,天天练习骑射磨出来的。“娘,我没有不孝顺父皇,真的没有。”孩子的声音发颤,赵丽的心像被针扎,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。她能怎么办?她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,只能把儿子搂在怀里,一遍遍地说“娘信你”。
转机没等来,灭顶之灾倒先到了。武惠妃设计谎称宫中有贼,让太子带兵入宫护驾。李瑛没多想就去了,刚进门就被安上“谋逆”的罪名。朝堂上一片哗然,可武惠妃早已买通了奸臣,没人敢为太子说话。
消息传到赵丽宫里时,她正在给琵琶换弦。“咔嚓”一声,琴弦断了,弹起的木刺扎进掌心,渗出血珠她都没察觉。“太子被废了”,小宫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陛下说……说要将他赐死。”
那天的雨下得真大,砸在窗棂上噼啪响。赵丽披着件旧棉袄,站在雨中往宫门的方向望。她想冲出去,想跪在皇帝面前求情,可宫门侍卫拦着,连哭喊声都传不到皇帝耳朵里。你说这事儿怪不怪?曾经视若珍宝的人,如今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。
李瑛的死讯传来时,赵丽正在煮儿子最爱吃的杏仁羹。羹熬得糯糯的,香气飘满了屋子,可再也等不到那个来吃羹的人了。她把羹倒在地上,碗摔得粉碎,就像她的希望一样。从那天起,她就病了,不吃不喝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弥留之际,她好像又回到了潞州的奶奶庙。十七岁的自己,穿着月白襦裙,鬓边别着茉莉,弹着琵琶。琴声悠扬,檐角的麻雀一动不动。李隆基站在不远处,笑着朝她招手。“阿丽,你的琴弹得真好。”
她想回应,却发不出声音。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,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。开元十四年的冬天,赵丽妃在孤寂中离世,死时才三十出头。她死后没多久,李隆基就立了武惠妃的儿子为太子,好像曾经那个宠冠后宫的赵丽,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。
后来宫里人说,赵丽妃的琵琶被埋在了她的墓旁。有月亮的晚上,还能听见隐隐的琴声,呜咽着,像在诉说那些盛极而衰的过往。唉,这深宫之中,多少女子的青春和性命配资头条官网,都成了帝王权术的牺牲品,想想都让人揪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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